左梓楠对二公主的这番言论嗤之以鼻,她无奈的想道。

食人熊和匈奴人口中的兽神,又怎会是同一等级的生物?

不过那时在年仅八岁的她们面前,的确算的上是庞然大物了。

她看着二公主,像是还准备再说些什么。

但战斗已在这时候打响了,“王座”上仅留有半身的单于王也凝,平淡无奇的张开右手,像是握住了这阴暗天空中仅有的一缕光。

紧接着,天地闻之色变,一阵电闪雷鸣之后,从天空开始不断倾洒而出黑色的墨雨,这些雨滴滴落在人的身上,使她们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,行走也渐渐变成很吃力的事情。

二公主试着挪动了几步,只发现在这墨雨的影响下,她的身手已经变得与普通士卒无异。

“这怪物居然还能操控天气,影响我们的行动速度。”

左梓楠用真气隔绝开周身的雨滴,迈开矫健的步伐,将二公主从原地带离。

片刻之后,一只触手震地,发出轰鸣巨响。

“殿下,这东西本就不属于人间……完全不能把它用常理来推断,而且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危险,还请殿下先回沂威府暂避锋芒。”

左梓楠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,即便是恢复了与怪物的战斗意志,她也不认为自己能有几分胜算,而且以二公主微薄的力量来讲,她只会在这场战斗中走向死亡。

“我在左家待了十六年。”二公主的声音忽然出现一丝落寞,她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,“其实自从小时候我被送进沂威府的时候,我就知道,母皇早已经抛弃了我,将皇权留给了我的皇姐。”

“殿下……”

左梓楠看着怀里的二公主,微微一怔,她有些不太明白,这位二公主为何会在战场上提起这些。

“作为皇族弃子,我的身份早就没有那么尊贵,这点其实在左家之中人尽皆知,只是你们碍于我的薄面,从未说出来过。”

二公主轻轻拍了拍左梓楠的香肩,示意她把自己放下。

“在左家这十六年来,你们把我视同己出,却又给我未来皇位继承人的高贵身份,真是让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十六年。”

她微微闭上了眼,像是在回忆着什么。

“但美梦还是有醒来的时候,当日在皇城洛阳,你说左家为的是天下黎民百姓,我就醒悟了……如今,我作为汉唐的皇女,有一件事情是我必须要去做的……”

“轰!”

二公主在说话间,已不知不觉向前走了数步。

她的话音未落,便有数根几丈长的触手从各个方位直直轰击在她的身侧,激起漫天尘土。

左梓楠的瞳孔微缩,面色也变得惨白。

然后,灰尘散去,那些触手从灰尘中缩了回去,其中一根卷起沾染血迹灰尘的黄金裙甲,将满头带血的二公主从原地拉起,高举在“王座”的上半空。

也凝的下身已经完全融入到了那丑陋的肉团之中,她的上身也在之前的施术的时候把衣裙撑裂,露出光洁的肉身。

她看着二公主,出声问道:“你是因为在皇权中争夺失利,才想投靠我们,借用兽神的力量吗?”

二公主的语气透露出一丝玩味,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暧昧,“兽神?对,我想要兽神的力量,想进兽神的怀抱。”

也凝的声音在一时之间变得激动,她像是炫耀一般对着战场上传声道:“这便是觉悟,身为汉唐皇族,却有着对这个世界本质真实的认知,我以兽神的名义宣布,你将从无知者的一类中脱颖而出,成为兽神在世的化身之一。”

接着,几根触手缓缓包裹住她的四肢,将她慢慢的塞入到那可怖的“王座”之内。

一道巨大的月轮划破天际,迎向怪物斩击而来,而左梓楠在空中摇曳的身姿,像是一尊战神。

这一击直接斩断数根摆动的触手,让“王座”周边的防守一度出现了真空期。

左梓楠右手握刀,奔腾如月,她额上的杀字字印红光突显,整个人身边的杀伐之气在一击又一击的过程之中升至顶点。

“将二殿下还回来!”

也凝脸上的笑意盎然,“晚了,正如她所想的一样,她已经投入兽神的怀抱了。”

在左梓楠挥刀靠近“王座”时,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冲破她的耳膜,让她整个人都因为这股音波倒飞出去,摔倒在草地上。

左梓楠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堪堪停止,她整个人的视线都因为那声惨叫变得一片白茫,分不清楚东南西北。

“奇怪。”

一根重新生长而出的触手在临近左梓楠的身前时,突然抗拒了也凝的指令,这反常的举动让也凝的面色惊愕,整个人的行动也渐渐迟缓下来。

接着,一声传令自远方的沂威府方传来。

也凝顺着方向向远方眺望,只见高举玄铁长枪的镇北军士兵列出数个方阵,在远方持枪望向这里,她们的目光坚毅,眼神之中杀气凛然,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普通的士卒全然不同。

“大风起!”

随着风声从远方传来,那些士兵们右手高举长枪,身体微微后倾,做出投掷的姿势。

而也凝的心思也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起来,天上降下的墨雨应该是影响整座战场,这些士兵此刻应该无力插手她与武神的战斗才对。

她不放心的向身后看了一眼,属于匈奴一侧的士兵们早已瘫坐在地,连站起来的余力都没有了。

可为何,那些镇北军的士兵还能站立?甚至还要投掷出兵器?

怎么想,这些士兵们的兵器应该也到不了此处,经过墨雨的侵袭,她们应该已经成了强弩之末。

然而,她的瞳孔在远视到一个左家士兵的身上时,微微伸缩。

那左家士兵臂膀上的肌肉已经暴起,上面的青筋向外渗透出丝丝血迹,不一会儿就把她整个肩膀染得赤红,而她整个人还是在保持这样的投掷姿势,纹丝不动。

也凝第一次对左家军有了新的认知。

这些人,无法感受到疼痛的吗……

“风!风!风!”

风字出口,万千长枪从镇北军手中投射而出,瞬间在空中形成了连绵不断的黑色长影,直直奔向“王座”而来。